成功美术馆馆藏范扬先生作品《秋山禅悟图》

   美学家宗白华先生说：“禅是动中的极静，也是静中的极动，寂而常照，照而常寂，动静不二，直探生命的本源。”当代著名画家范扬先生，以其“孤蓬自振”般的音韵灵动笔势，“惊砂坐飞”似的劲疾苍辣线条，表现其心怀澄澈间静穆观照获得的自然腾踔万象，于是这充满生命律动的飞跃动感笔墨画语，又转化为其囊藏万里、收敛众景的静态定格画面，体用不二、寂照圆融矣。所以观者又于其笔未到处而见“灵气空中行”，精神与天地跃然共舞、灿烂共生，迁想妙得直抵心灵也，神思联翩亦随着画家笔墨迹化、山川起伏的心象之径，“行到水穷处，坐看云起时”而悠然神游，虚实、动静相生而物我一体又物我两忘，还见“应无所住而生其心”的禅机蕴藏而其境圆成也。

   即如此次笔者在“成功美术馆丙午新春展”上赏读范扬先生的这幅《秋山禅悟图》，其笔锋不拘正侧、凝散，又见点划长短、纤秾之迹；墨色干湿、深浅不羁，还见其貌枯润、浓淡之象，从而突破传统山水绘画皴擦常法，又见气韵生动、写意求真的画语反映。如此高度概括且抽象迹化的心象画语笔触，皆是因之峰崖巉险峻拔，山壑深幽寂静，流水高下徐疾，老树奇怪嶙峋，云气蒸腾升降等等，这些画家身心沉浸于悠渺无尽的时空里，跃然而动的自然天地里，澄澈观照所见、心怀空静所藏的天地诸象之征，继而以“不似之似”为真似的心物熔冶，而寂照不二意境构成的强调取舍反映。由此也使得观者的眼之察照、心之体味，在画家这落笔造景的有限画面空间里，神思飞扬生出生命无限、天地无垠的遐想来，继而静照与飞跃的两元又体合为一，还得见其绘画的晶莹真境，“超以象外，得其环中”亦达“禅”的心灵之境映照。

   于是诸如皴勾苍辣处的峥嵘碐磳山石之貌，笔迹率性间的荒莽野逸苔草之状，点厾纷乱杂然所现的老松苍藓鳞披之姿等等，这些画家笔下出于自然情状亦超越具象现实，而主客交融的画面迹化，于笔锋转折间收摄万方，点染之际已非摹形写貌。而是以气驭笔、以心运墨，在枯润相生、疏密相宜的节奏中，又“虽动而静”回归于寂照生生的本源，完成了物我两忘的瞬间契会，体现画家的创构实践与古人“外师造化，中得心源”艺构旨归相契的审美追求。明代大画家董香光说：“以蹊径之怪奇论，则画不如山水，以笔墨之精妙论，则山水绝不如画。”可见山水绘画得之于心造的笔墨技法，其守静笃与得安宁的哲思圆成和精神诉求。故范扬先生其画，不求工巧而自有天趣，不事雕琢而愈显浑成，一痕一迹皆为心光映照下的自然流露，如此使观者但见山非山、水非水，而终得山之骨、水之魂，即虚即实亦动静相生——此即禅机隐跃、真境自呈的至高妙处。于是观者的神思，又在画家《秋山禅悟图》里，于这寓兴象征、映照寄托的凝虑运构牵动下，移情迁想于侍者相伴又手捧净瓶、踏山越水徐徐而来的衲衣飘摇老僧，这画家安放心怀的山水点景人物身上去了，身心皆放置于奇峻参差又还寂寥空静的秋山之中，而俯仰体察、远摄近取、应目会心，又由实及虚与之浑然融化而了然无所住了！

成功美术馆馆藏范扬先生作品《晓起入山 新流没岸》

   “澄观一心而腾踔万象，是意境创造的始基，鸟鸣珠箔、群花自落，是意境表现的圆成。”（美学家宗白华先生语）再如《晓起入山 新流没岸》一幅，那跣足执杖的老僧，跨过溪涧、翻过山岭，跋涉于这笔墨放逸流动、恣肆氤氲赋形传神，山环水依、远近相照布构而立意定景，又远超自然真实所构建的心象画面山水天地间。静虑凝思但见山岗之高低错落、水流之涨落、树木之荣枯、烟云之往来，这些天地诸物循着“道”的规律运行，继而于之动静和谐的生生中，发现了自然的美。于是那构成山水众相，又静驻定格于画面间的具象笔痕墨迹，在笔者“视通万里”“思接千载”的联想中，又仿佛看见了画家驭笔纵驰于宣纸上的如乐如舞律动，对其心中体物亦还与之神会获得的静照表现；而其笔墨上，那婉转回环、浓淡对比、枯润有致的心象运构，亦完全处于无序、无法、不齐、不似的纷杂不羁、激扬跌宕情状呈现，又刹那静止，犹超自然却能更显其真，而葳蕤生发、跃然生动的典型山水艺术形象塑造，实为其心物交融的艺术结晶也。以笔者如上赏读所析来看，亦与画家取《小窗幽记》词句，题跋的“晓起入山，新流没岸；棋声未尽，石磬依然”一般，所揭示的画面创构主题思想契合互鉴，前句向外对自然之美的发现，即为“澄观一心”的境之生成门户之始和前提，而破晓山野清新，溪流激荡没岸映入眼帘；后句又向内发现了自己的内心，亦是动静相生、寂照不二的画境圆成和禅心果成，还如棋落枰上一样叮咚清脆，石磬之音似的悠扬空灵。由此得见画家静照的超旷空灵内心深情映射，澄观一心而与之气韵生动的山川自然同机同节、共舞同律，又有静照坐忘于这一山一水、一丘一壑的无限时空里，由外相诸物发现及生命的内心映照，还层层递进及最高灵境的启示，亦几近禅乎！

（文/成功美术馆书画艺术评论员 冯宜玉）

画家简介：范扬，1955年1月生，祖籍江苏南通。1972年入南通市工艺美术研究所。1982年毕业于南京师范学院美术系。曾任中国国家画院国画院副院长，中国国家画院博士后导师。现为中国国家画院国画艺委会副主任，中国艺术研究院博士生导师，中国传媒大学博士生导师，澳门科技大学人文艺术学院博士生导师，中国东盟艺术学院美术与设计学院特聘院长。文化部优秀专家，享受国务院特殊津贴。2010年被乌兹别克斯坦共和国国家科学艺术院聘为院士。2013年被吉尔吉斯斯坦国家科学艺术院聘为院士。2014年在法国圣爱美隆市接受鲁德拉骑士授勋册封。2019年在北京获得由国际奥委会主席巴赫先生亲自颁发的顾拜旦奖章。